老葡京手机app 看得到饼干,看不到风景,专访演员张震

 2020-01-11 12:38:03        阅读量: 4133 作者: 匿名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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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葡京手机app,柏林电影节期间,我们跟张震聊了个天,然后中间听到了,可能是有史以来他念得最快的一句台词。

“水哪里烫了,是我吹温的。”

念得飞快,以至于让人迟疑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。

聊了之后,才知道一开始他对这句台词充满疑惑。

聊了之后,才发现电影在张震身上,可以发生过这么多神奇反应。

水哪里烫了?

■[绣春刀]和[无问西东]两个感觉都给人惊喜,这是你选片的窍门?

□张震:我会拍[绣春刀]其实是一个缘分啦,因为那个时候路阳导演在做一个两岸三地的电影交流。

然后我哥哥也是演员,刚好也在那个电影交流会里面,他就碰到路阳,然后他们就聊得蛮开心的。

然后我哥回来就跟我讲说,诶,他碰到一个叫路阳的,拍了一部电影叫作[盲人电影院],他说你可以看一下,他觉得还蛮不错的。

然后我那个时候还在拍[一代宗师],然后我就把那个[盲人电影院]找出来看,然后我就记得有这个人,记得有这一个事。

然后过了没多久,就收到路阳导演的剧本,就是[绣春刀]的剧本,拿来看我觉得写得还蛮有意思的,然后我就跟他约碰面。

路阳他不是一个话特别多的人,那个时候他来台北跟我碰,然后他就跟我聊了一下。

他还蛮认真的,带了ipad,给我看了很多示意图,然后我就跟他聊天,我就觉得这个人还蛮真诚的。

▲张震和路阳

虽然他很难去把他的东西讲给我听,那我就问他剧本是怎么样创作,因为完全就是剧本。

然后主要都在跟他聊怎么样弄剧本,然后那些示意图就只是看一看而已。

我就问他平常喜欢干什么,他说他喜欢看漫画,他是动漫迷,我也喜欢看漫画,还有一些共通点。

看他画的那些示意图就知道他大概要怎么做这个事情,然后觉得这个还蛮有意思的。

我那个时候就是刚好[一代宗师]刚拍完,然后就觉得好像可以拍打戏,趁那个八极拳练得比较红的时候,想说,诶,试一下,真正比较武侠的类型片。

就那个时机我觉得不错,而且觉得跟他蛮投缘的,所以就接这个戏了。

芳芳导演也是剧本,她给我看剧本,然后我很喜欢她那个剧本。

她本来想找我演的是那个开飞机的,但我对那个现在黄晓明的那段我还蛮喜欢的。

因为他感情比较深,一个电影来讲爱情的元素还是比较有看点,然后那个就去跟她聊剧本。

然后我就发现,诶,好像她对我的想法跟我自己感觉有点落差。

想想现在晓明演的那个角色,我觉得那段历史的东西,那个背景比较大,那个时候我就是很有自信可以驾驭得了。

然后我觉得现代那一段戏我很喜欢。

▲[无问西东]里张震饰演张果果

它看起来很淡,它其实里面的东西蛮深的。

然后我觉得他碰到的问题跟我自己还蛮像的,演张果果我还蛮开心的,就是跟芳芳合作,还蛮有意思。

■从学术界的反应过来讲,大家都比较喜欢[绣春刀]。

有些电影它使命不同,有的是为了商业,有的是为了拓展语言的边界。

但是很多人也在说看到了[绣春刀]一和二觉得中国的武侠电影还可以再往前走,还有空间。

不像原来一样陷入了一个死局当中。

□张震:那不是我的使命,那是路阳导演的使命(笑)。

没有,我觉得大家可能对[绣春刀]的期待也比较大,但它还是一个电影语言上来讲比较新颖的。

我觉得比较新颖,所以我觉得大家是觉得观感会比较有刺激。

■我问过路阳,你拍电影怎么总爱这么工整?把所有事情交代得清清楚楚,应该多给大家一点想象的空间。

□张震:对啊,我有跟他讲过啊,他那个剪接点我都知道这边要剪一下,这边要剪一下。

我觉的那边剪短一秒,这边留长一秒,大家想象多点,你会投入这个人多一点。

或对那个剧情,因为它是一个半推理的片子,一直这样这样,我会来不及想。

一直把观众往前推,其实应该是要让观众稍微想一下前面发生什么事情后面才会有期待。

你一直推一直推其实大家就会,哦哦哦哦,以至于快要跟不上,镜头太多,我就会觉得跟不上。

因为我是看过剧本,所以我比较好,但我有时候会觉得那些东西太快了,我会想说你可以调整一下比较舒服。

那他后来没有调整,哈哈哈哈哈。

■你提什么意见,他会说,对对,你说得对,然后呢,哈哈哈。

□张震:确实是这样,所以后来都不跟他提。

■每一次提意见都很诚恳地接受,然后一转身什么都不记得。

□张震:这样很好啊。

▲2013年《看电影》探班[绣春刀],张震和王千源正在等待开拍

■拍戏过程中有没有遇到过让人崩溃的状况?

□张震:在拍片现场就是各种突发状况都会有。

■但是这也是创作的一种乐趣。

□张震:导演本来就是要解决各种困难哈哈哈哈哈哈,他们的工作就是要这样子。

但是因为[绣春刀]真的就是大家比较熟,他们开工的节奏很好。

你们来探那个时候已经比较尾声了,所以大家都在那个开工的状态里面,其实都很清楚明天要做什么,很辛苦的地方也没有看到(笑)。

因为拍[修罗战场]都夜戏比较多,你们来探班的时候是日戏,所以大家心情特别好哈哈哈哈哈哈。

要不然很崩溃,因为我们头两个月基本上都是夜戏,除了进棚会倒成日班之外,大部分都是夜戏。

所以拍夜戏,其实拍久了大家脾气会比较差一些。

■你表演中有没有一些点,观众的反应超出你的意外?

比如说以[绣春刀]为例,很多我身边的人告诉我,你跟猫之间的那个特别有感觉,他们说特别地舒服。

你有过类似这样的体验吗?

□张震:猫那段我自己还蛮喜欢的,我觉得跟想象中的差距不太大。

“水哪里烫了,是我吹温的”这个我比较……哈哈哈哈哈,然后我跟路阳讲说这个话要这样讲吗?

他说,嗯,确定,震哥你要这样讲,我就说好。

他平常哪会这样讲话啊,但那个效果就是他觉得得有,然后观众也会掌握到。

■反倒我对那句话没有什么印象。

□张震:对女孩子啦,哈哈哈哈哈。

明天再给我拍一次

■说实话[绣春刀]我是抱着很无意的状态去看的,看到十分钟的时候觉得,哇,真的不一样。

□张震:一([绣春刀])其实更有趣,完全就是,制作费比较低,成本比较低,拍得比较刻苦,真的。

我觉得那种半实验性的感觉比较强,很多东西都是一边拍一边他们讨论,然后因为加上跟动作戏。

我觉得需要培养一些经验,大家都是共同成长,那个感觉不太一样。

因为有时候你想象的画面跟你要拍出来跟一张纸是会有差别。

所以在[绣春刀]的过程大部分都在找这些,到底怎么样才可以把自己,把导演自己想象中的画面把它百分之百地还原到一个真实的状态。

那个是他们碰到的问题,当然我们也要配合。

■我赶到的是一个夜戏(探班),正是你们从一个骑马跑的时候。

那个时候反正是坚持到两点多的时候我觉得好累了,拍戏怎么可以这么累。

□张震:对啊,拍戏其实蛮辛苦的。

但是如果像路阳他们那个组,其实拍戏节奏都蛮规律的。

就是你拍戏只要在那个节奏里面拍,其实时间过得还蛮快的。

那如果有时候拍很快,有时候拍很慢,节奏不一样,其实就很痛苦。

■其实,演员虽然是被动的,但你总有一些东西按照时间线能看出一些规律性的东西。

□张震:我自己觉得演员是跟经验的累积是有很大关系的。

工作上面的的累积也好,生活上的累积也很重要,这些都是演员的营养来源,就是从这样的地方来。

■你是特别重视体验的一个人

□张震:我以前比较重视,现在能够体验我当然都希望能够体验。

我最早不是学表演的本科,但是有上过一些跟表演相关的课程,然后体验生活那个其实是很重要的一环。

对我来说体验生活就是可以帮助我进入人物,一个很重要的关键。

在早期比较年轻的时候会对表演比较彷徨,然后会比较没有方式,那体验生活就变成一个很重要的环节。

比如说我演面包师傅,我就一定要学做面包,好歹做个几次,一个礼拜之类的。

知道他们在面包房里是怎么样去工作,然后去熟悉那些动作,对我来讲,那些东西是很重要的。

现在当然生活历练比较多,有些东西可能是用想象就可以去做,有一些东西是相通,但如果给我有机会去体验的话,我想要去体验。

像拍[绣春刀]就是大家会集体训练,那个集体训练对我来讲就很重要。

不光是去训练那些体能啊,动作啊,有时候也是看其他演员。

因为大家都是第一次合作,演员之间可以彼此相处啊,可以透过不一定是套招,或者不一定是锻炼。

我们可以运动,打打球,或者是聊聊天。

大家彼此认识有更进一步,那在拍戏的时候其实会让拍戏的状态更好一些。

■这就可以理解你在拍[吴清源]的时候去下围棋,拍[一代宗师]的时候去练八极拳。

□张震:对啊,那对我来讲是重要的过程,观众不需要知道,但对我来讲,是进入人物。

除了这些东西以外,可能就是他们给予我的服装啊,造型啊,然后有的时候,回归到最后其实就是剧本。

■那有没有那么一刻,比如你学围棋的时候,一定要出于角色的需要,或者体验的需要去学。

但有一个临界点,发现你已经越过角色的状态,你开始喜欢这些运动了?

□张震:练八极拳比较有,就是已经练到自己很感兴趣,但现在练得比较少。

那个时候练得比较坚持,就真的练成一个习惯,然后那个追求会还蛮过瘾的。

反正难得有那么几年的时间可以一直去做这一件事情,现在也会练,但练得就很少。

▲为了[一代宗师],专门学了八极拳

■你觉得当下的华语演员最需要的一种品质是什么呢?

□张震:华语演员……其实大家都很好啊,我其实每次在工作都是抱着学习的心态跟大家切磋啦,嗯。

但我觉得演员很重要就是生活,要有生活,生活没有了,演戏的乐趣就会降低很多。

但我基本上都觉得现在跟大家一起工作的感觉都很好,这个我觉得是整体氛围,有提高。

■但是也有可能是我觉得除了整体氛围的提高,可能也是总有一些演员总是对互相之间的行为有压力。

□张震:哦,那一定会有的啊,这绝对会有的,但有压力绝对不是坏事啦。

■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事。

□张震:对呀,就是要有压力才会有进步。

而且我觉得这个东西对创作者来讲,不是演员,就是导演可以看到演员更多的面貌。

■演员可能有很多很多机会展示出他自己可能都发现不了的东西。那你有没有某个角色让你知道我原来可以是这样的?

□张震:[一代宗师]其实那个时候演那个角色练拳之外,一开始去演,跟后来观众看到的其实是蛮不一样的。

我是虽然那个时候练拳练得很长时间,各方面都觉得还不错,就状态还不错。

可是那个时候跟子怡对戏,你到现场会发现,哇她的状态太好了,然后第一天拍完我就觉得这样不行。

然后我就跟导演讲说可不可以再拍一次,就是今天拍完,明天再给我拍一次。

然后其实那一次有一点着急,觉得我都已经练了这么长时间,但我觉得我还没有办法在画面里面可以跟她达到一个平衡的状态。

然后那天晚上我就想我应该怎样去调整我的表演,但我那天晚上一下就过了。

我就找到了,这个人物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去演绎,然后就变成现在观众朋友看到的样子。

■据说你原来那个角色是一个完整的情感线,一个人物背景?

□张震:王导拍戏都是很断断续续,片片的,都是很段落的啦,。

很完整我也不觉得多完整,你说他不完整其实他也蛮完整的,其他的,其实每一个阶段性的表演的状态都不大一样。

但[一代宗师]之后,我觉得表演的状态就比较多变化这样。

然后因为也可能尝试比较类似反派的角色,一方面可能类型片做得比较多,动作戏也做,一些反派戏也做。

觉得就一下子表演的路好像就拉得比较宽,我觉得比较有意思,比较能够在工作里面得到一些快乐。

▲[一代宗师]中的八极拳大师造型

■你刚刚也说你不是科班出生,那有没有某一个角色,让你一下子就开窍,你觉得表演原来就是这样的事情?

□张震:我自己觉得第一次得到自己觉得很满意的表演状态其实拍[牯岭街]就有。

其实是拍把小明杀死的那场戏,那场戏印象很深刻,那个时候我都觉得她已经死了。

我真的在拍戏的时候觉得她已经被我杀死了,就是其实已经不是在演了,你就是他,那个时候就有。

后来那一场戏是被拉到警察局的那场戏,其实就是那一场之后的一场。

那段时间拍的时候是[牯岭街]比较后期的时候拍到的。

然后那个时候觉得,啊,表演原来就是这样子,它会很真实,不只是演而已。

■那个台词是我们当时做封面的时候选出来的一句话,因为我觉得它特别能代表那个电影世界观和人物的情感状态。

但是后来我们再回到牯岭街的时候它已经变成一个旅游景点了。

可能旅游景点的时候没有人记得曾经真的有这样的一个人,发生过这样的事情。

□张震:哦,可是我们拍的时候不是在牯岭街拍的,我们是搭的,因为我们拍的时候已经不是以前牯岭街的样子。

所以我们那个拍摄地方应该是在嘉义吧,可能不是在台北,是在嘉义,它是在一个糖厂的附近的地方拍。

然后他把它搭成以前牯岭街的那个状态,因为牯岭街早就不是那个样子了。

■看来台湾变化也是比较大。

□张震:台湾没有变化啦。现在牯岭街还是蛮舒服的,还有一些什么小剧场啊,还有几块空地。

■17年的夏天我去九份,突然就无意间走到了一个小剧场,他们告诉我完全保持当初的状态。

我进去之后正好演那个林凤娇和秦祥林的[还乡人]什么的,音乐一响起我就动不了了。

□张震:九份也变了啦,我小时候在九份住过很长时间,九份以前不是(这样)。

其实[牯岭街]大部分还是在金瓜石拍的,不是在九份拍的,然后侯导的[悲情城市]也是在金瓜石比较多。

你去上面那个土地公庙,很棒,那个没有变,土地公庙就是从小到现在都没有变,其它九份都变了。

以前其实九份挺有特色的,他们都把房子改建,因为那边是挖金矿的嘛,九份的特色就是他们的房子是用当地的石头盖的。

然后它们的石头非常大,他们会切这么大一块,所以那个墙就是一块一块石头很大、很宽。

现在已经没有,他们全都改掉,因为那个石头海风一直吹,它一下就烂掉。

▲[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]里小四杀死小明的场景

■侯孝贤说过他那些电影,他拍摄的时候就是他当初他对世界的,或者是人和人之间的看法。

但是如果时间再变一年两年,他可能拍法就变化很大,所以说他和他的电影之间是彼此互相促进的走到今天。

你有没有这种感觉,就是你和你的角色之间互相发现的一个过程?

□张震:有啊,会有会有,就是如果不是现在去做,当然你对可能对生活的态度,你对生活的状态,你对生命的理解都会不一样。

那在去做演绎的时候其实就会有一些改变,你怎么样用什么角度去切入剧本,其实也很重要。

所以这些东西就很有意思啊,所以如果那个时候壮壮导演没有找我去演[吴清源],如果我现在演,可能跟那个时候演就会很不一样。

那个时候有那个时候的优势,现在有现在的优势,那不一定说哪个好,但是就是会不一样。

■我一直觉得从小四到[一代宗师]的时候,你的表演是一种把自己全身心地扔到自己的角色里面的状态。

那你后面有没有技巧性比较多一点的情况呢。

□张震:有啊有啊,像[绣春刀]就比较技巧啊。

我会看类型比较不一样的片子,它着重的地方会比较不一样,像[绣春刀]那种戏,那样的类型片。

像路阳跟我讲戏,然后我们在讨论的时候,其实他非常清楚沈练要做什么事情。

那个时候我其实不用太担心,我全部交给他就可以,然后我就把我基本上认为是对的事情就往下演就对了。

因为他多的时间不会用,他会剪掉,哈哈,因为他是一个靠剪接去建立他的电影世界的一个导演。

所以你演多的,我觉得他不一定会喜欢,但有时候我觉得要演,我就会演。

因为如果我真的很喜欢,我还得想办法跟他讲我有多喜欢,我觉得这浪费时间,所以还不如我就演给你看。

你喜不喜欢,你自己去决定就好啊。

■你在拍戏的时候什么最影响你的心情?

□张震:我觉得演员都要求一个很,怎么讲,我不喜欢很仓促地拍戏,或很急躁地拍戏,我会想要一个舒适的环境。

但是这个舒适不是说,多享受,应该是心里面很彼此信任,或者是在一个阵线上面那种感觉。

那很重要,我不喜欢大家是彼此猜忌,或者是彼此斗争的状况下去拍戏。

我觉得一般演员都会想要在这样一个信任感比较够的状态下拍戏,表演比较放松。

▲在剧组中和大家开心工作的张震

我最近看那个啊,call me by your name([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]),我觉得他们就是提供一个很好的环境拍的戏。

因为他好像是拍摄前两个月,演员就到那个镇上去过生活,演员就在那边过生活然后慢慢每个演员开始加入。

在那边就是有一个乡间生活的一个状态,然后听说他们拍很快,两个月就拍完。

然后他们是顺拍,我觉得大家对那个彼此之间,导演啊演员啊,那个状态我觉得就是前面在准备的时候就做得很足。

然后拍的时候应该就蛮顺畅的就在那个状态里面,你可以看出来那个表演是,他们很演,可是状态就是很松啊。

就是一个,好像舞台的那种效果,表演方式,它生活感比较重的。

■我比较喜欢最后一个镜头,他在火炉前,我觉得他又哭又笑,他整个就把那个夏天又重新过了一遍,哇,那种感觉太好了。

□张震:大家都蛮喜欢那个镜头的,但是我还好啦,哈哈哈哈哈。

■那个片子拍得真美。

□张震:所以也很厉害,音乐跟剪接真的很厉害。那个会洗脑,你会一直听。

所以那种状态就是刚刚讲的那种也是大家会很羡慕,这样的一个环境,或舒适度去做表演,当然这也要看大家喜不喜欢。

■你刚开始成名的时候有过迷茫的时候吗,然后怎么样那个时候?

□张震:就还好,我这方面压力不是太大,当然工作带来的一些成就会有生活上的一些困扰。

也不是困扰,就是你要去面对的事情,当然那个东西可能会让我比较不愿意面对多一些。

当然我还是该做的还是会做,就是我家附近我还是会去买菜,我一样会去菜市场买菜,一样会去超市买菜。

我觉得那些东西其实很有意思啦,换个角度去想。

但如果是在上海叫我去菜市场买菜,我可能就会考虑一下,在上海超市买东西我可能就ok。

菜市场我是真的很不熟,我可能只能去看一看,我可能没法买菜。

但坐地铁就看时间啊,如果是尖峰时间我可能就算了,就不去挤,但是如果要去坐,我还是愿意去坐,都没关系。

■你这个回答跟我当初采访贾樟柯的回答一样。

他说他现在他也去买菜,老家的孩子需要在北京上学,他也去跟人跑,他也去交水费电费。

他觉得这个事情,第一点是家里必须要做的事情,第二点他觉得做这些充满了乐趣。

□张震:对啊,看得到饼干看不到风景嘛。

■而且我觉得他还有一个好的地方,因为他做导演出身,就不断地在观察,你相信你也是这样的一个观察状态。

□张震:是啊,因为有时候给他们有的是最直接的,他们生活的状态,我们用客观的角度去看,你可以看到一些特别的事情。

因为我们跟他的角度不一样,然后有时候跟他们聊天,你也知道他们心里活动是什么。

就有时候跟一些,我刚刚去无忧宫,就很多游客嘛,然后大家就认出来。

他们说要拍照,我不习惯跟他们拍照,但是我愿意跟他们聊天,如果他们态度是可以接受的话,我会很愿意跟他们聊天。

因为看他们反应你会觉得他们对你的看法是什么,其实会不大一样,你也可以一边聊天,一边去观察他们。

有时候多聊一聊其实也蛮好玩的。

但其实我最不喜欢的就是我吃饭的时候有人过来跟我打招呼,除了这一点,我其它都还蛮可以接受。

就唯独吃饭,我觉得吃饭过来打招呼就蛮不礼貌的,吃饭蛮重要的。

因为我吃饭很丑,我是大口大口那子吃,其它时间我在喝咖啡你过来打招呼就还好,这些我就都还蛮无所谓的。

▲闲暇时间的张震

■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当初不进入表演这个行业,你最希望能做什么?

□张震:哇,我不知道,我是学设计的,我可能去做设计。

■平面设计?

□张震:对,我还是蛮喜欢设计的,虽然现在不会动手。

绕不过去的阿巴斯

■如果一提到亚洲电影这一个词,你会用一个什么样的词去定义它?

□张震:亚洲电影我觉得是讲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吧,或者是讲文化,就是文化底蕴都比较厚一些,那电影本身本来就是跟不同的地区,就是跟地区文化有很大的关系,亚洲电影的特色就是亚洲文化的底蕴。

■如果提到亚洲的电影导演,你最先想到的是谁,比较有代表性的?

□张震:好难哦,这个问题好难哦……就蛮喜欢阿巴斯。

■一个永不犯错的选择。

□张震:对,大岛渚也不错,黑泽明不错,黑泽明……我比较喜欢阿巴斯哈哈哈哈哈。

■如果提到亚洲电影你最先能想到的是哪种类型的电影?

□张震:我小时候都是看港片,九十年代的港片对我来说,印象是比较深刻。

然后再就是八十年代初就是有新浪潮电影,但新浪潮电影我看的不是特别的多,因为那个时候年纪比较小。

但觉得对那个东西会比较有印象一些,因为它跟香港电影是反差很大的,商业电影反差很大。

所以这两个是我印象比较深刻的。

小时候很少看,我记得以前逢年过节就是看成龙的电影。

我小时候就是看成龙电影,然后,香港那些,多啊,数不完,好多系列,各种系列都有。

■其实我们也是在香港电影那个时候熏陶下长大的。

但有些电影到现在为止我也不敢重看第二遍,因为当年纪大了,或者接触越来越多的时候,你会很失落的。

□张震:是啊,(会想)当初怎么那么喜欢这个片?我现在看[教父],就是“[教父],哦。”

以前电影台都会三集连放,就会觉得,诶,一看看一个下午很过瘾。

现在叫我再拿出来看,哦,我可能就可以放在那边看一下就好了,那感觉会变。

■你那么小,就开始参与电影的演出,到现在,你觉得电影变了吗?

□张震:变了很多,我觉得就是电影语言的部分它变得比较丰富啦,因为跟器材也有很大的关系。

而且一方面跟观众的观影习惯有很大的关系。

就是以前那种完全不动的,或者太过于简单的,镜头运用已经没有办法满足现在观众的需求。

但我觉得这要看片子的类型,就是看你怎么说故事,这也有很大的关系。

有一些电影,我前阵子看了[八月],我觉得它的电影语言就很简单,但是它调度很好。

它的调度好你就不会觉得那样子摆在那里好像不动单调,反正它就是静静的去讲一个故事。

那我觉得这样我可以接受,那有些片子不像[变形金刚]那种片子,不飞来飞去观众摆在那边看它变来变去你没有办法满足。

所以就是观众的需求越来越多,那创作者他们要选择的方式也会变得比较复杂。

就是说故事会变得比较复杂,所以要学习的东西就会更多。

■这反而是给创作者提供了越来越大的空间。

□张震:对啊,是这样讲没错,但相对来讲基底就要打得更扎实才能运用。

如果你的基底不够深,只有那些表面的东西的时候,效果其实是不会太长久。

■还是回到类型这一块来,你觉得最有代表性的,能够代表亚洲电影的是哪种类型呢?动作片算吗?

□张震:动作片应该不算,我觉得还是,可能是家庭。

■哦,亚洲人比较重视伦理和家庭这一块。

□张震:对,伦理这一块蛮特别的。

■这一点像欧洲电影,日本电影,早期的内地电影都是这样。

□张震:对啊,因为那是大家生活里面最核心的部分嘛,大家都对这一块是很了解的。

■大约是几年前,跟侯孝贤导演做采访的时候,他就特别纳闷问我,为什么我早期拍的那些电影在内地为什么大家那么认可。

我说你拍摄的时候台湾地区那个状态,就是现在内地的那种状态。

那种感情,你会发现非常神奇,完全平移过来是没有问题的。

我觉得电影这种东西太有魅力了。

包括说一个台湾的一个那么小的一个小四的故事,这么多年来,在这么远的,在两种文化语境当中完全可以接受的,很多人在看。

□张震:我觉得杨德昌有他非常有魅力的地方,去年看了[一一],[一一]在台湾放,第一次在台湾放。

它刚拍完我看过,我就看过那一场,去年又重新放了,然后我去看,觉得还是很好看。

他有他的一个魅力在,他的人物设定和他说故事的方式。

我觉得侯导比较讲乡土人情的部分,杨德昌就是讲现代社会人跟人之间的关系。

他两个是很像,但是讲的还是不一样的情感,但都很耐看。

就是,因为那些基本的核心部分是不会变的,变的只是画面的环境。

▲[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]拍摄现场,杨德昌在给张震和杨静怡讲戏

■那你觉得现在,或者是一直以来的中国的华语电影,在整个亚洲电影中是个怎样的状态?

□张震:我觉得中国电影是最有活力的,现阶段是一个很有活力的状态,这个是很特别的。

当然跟整个市场的上升也有很大关系,但我觉得那个活力对我来说不是因为钱到底有多少。

我觉得是观众想要看的心态,才是真正的活力,因为你电影是需要给各种不同的观众看。

那观众有需求,拍电影的人才能拍各种不同背景的电影,去服务,去满足那些观众。

那我觉得现在是大家有那个需求,想要看各种不同样貌的电影。

不管是不是类型片,不管是不是商业片,不管是不是文艺片,觉得大家都是有那个需求,这个是很好的一件事情。

因为做观众是最开心的,观众是选择就好啦,他们喜欢就可以骂,喜欢可以看到哭看到笑,会被打动的。

同一个电影可以打动的人是不一样的,电影它神奇的地方就在这里。

但是观众的热情如果一直有,做电影的就很幸福,如果观众的热情没有了,就基本上没有东西可以做。

■柏林电影节你有什么感觉吗?

□张震:我觉得柏林电影节好像变蛮多的,因为我好像最早来的时候已经很久了。

我觉得是柏林变很多,之前有出去走一圈,这边变蛮多的。

然后我觉得柏林电影节它的特色还是,我觉得他的活力跟其它影展的感受不一样。

可能是这个时候这个季节在办影展,总觉得柏林电影节感觉就是,比较苦一点,生命力比较强一些。

它比较更有个人色彩可以更多一些的电影节。

■尤其是今年,外边这么冷,然后每部电影情绪特别地低,每部电影看了之后的心情都很沉重。

□张震:你知道,就是个人色彩比较重嘛。

■一般你来电影节的时候你喜欢跟那一类人接触?

□张震:都还行啊,都可以,对啊,以前都会想说碰到自己喜欢的导演,可以看到就很开心,我记得有一次去威尼斯,我看到押井守。

■你喜欢日本漫画?

□张震:因为押井守有几个戏我特别喜欢,然后我在一下船的时候,我在柏林还是在坎城(戛纳)碰到。

他就走在马路上,看到押井守我就特别开心,我就喔~~押井守,我就是看着他经过这样,觉得很开心。

然后我小时候有跟那个加里·奥德曼打过招呼诶,很开心,因为我小时候很喜欢加里·奥德曼。

然后还有吉姆·贾木许,跟他打招呼,这个我印象很深刻,因为我很少会跟人家打招呼呵呵呵,他又不知道我是谁。

就这几个人,当然有遇到很多好的朋友,就一起合作过很多次的导演,有时候会在电影节上碰到。

但是有一些没有想到会见到人,有的时候就很多惊喜。

我有碰过阿巴斯,但是就是在坎城影展的饭店的咖啡厅里面,他坐隔壁桌,我就“哇塞~~~”、“哇!!”哈哈哈哈,嗯,很久以前。

我拍[龙先生]的那个梳化,就跟阿巴斯一起来的。

我就(小声)“噢!一起来的”,“诶人怎么样”……蛮好玩的,有时候我的角色其实是观众啦,我觉得做观众还是比较开心的。

■你的状态特别好。

□张震:因为你电影就是喜欢的东西,如果一直用专业去看,乐趣就会减低很多。

电影有时候还是不要想太多,用心去看就好。

■有时候我觉得,尤其电影创作,我觉得有些东西是有形的。

有些东西是给个空间,无形的,是观众和时间去帮助把它再创作完成的。

就像你刚才提到了[教父],你看[教父]反复看的时候都会看一些新的东西,只是看到新的东西越来越少而已。

□张震:对,观众也是其中一部分。

■这是电影的魅力,也是表演的魅力。

□张震:对啊,表演还只是一小块而已啦,电影很难讲啦,比表演难讲,表演还蛮好讲的。